从留学、公司到寺院:一个90后女孩的出家和还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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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节目讲述了三个故事:一位90后女孩留学、创业后毅然剃度出家,在泰国森林寺院经历严苛修行与内心挣扎,最终选择还俗,带着修行中的觉知回归世俗生活;一段关于二十年前童年暑假的温暖回忆,没有空调的夏天里,孩子们偷偷玩电脑游戏,在夹缝中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与快乐;以及精神科姜涛主任三十年来对心理创伤的深刻观察,他用临床经验提醒大家如何辨别抑郁与抑郁症,并呼吁社会打破对精神疾病的污名化。

时间轴

  • 00:00:00 开场
  • 00:00:04 开场:三个故事
  • 00:00:23 90后女孩出家:压力与抉择
  • 00:01:29 说服母亲的关键对话
  • 00:02:09 泰国森林寺院的修行日常
  • 00:02:41 转折:执着、闭关与内观
  • 00:03:40 还俗:放下与回归
  • 00:05:08 电子冰棒:童年暑假的游戏回忆
  • 00:06:38 精神科三十年:创伤、抑郁与污名
  • 00:08:52 对抗污名化:把病说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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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节目由 Bri 出品。Bri 使用先进的 AI 技术将你在意的资讯转换成适合收听的播客。如需联系,请发邮件至 hi@bri.so

Transcript

茉莉: 我是茉莉。

白桦: 我是白桦。欢迎收听《小宇宙每日观测》。今天讲三个故事:一个90后女孩剃度出家又还俗,一段靠电子游戏撑过童年的夏天,还有一位精神科主任三十年来对心理创伤的观察。

茉莉: 一个90后女孩,留学、开公司、跨国家庭都经历过了,最后做了一个身边人几乎全反对的决定——出家。

白桦: 不是一时冲动。她真的剃度、受戒,在寺院里住过。

茉莉: 对。今天这集播客里,嘉宾贝贝讲了她从留学到寺院、再重新回到红尘的完整经历。

白桦: 我先好奇一点,她当时是在什么状态下产生出家的念头的?

茉莉: 她形容那段时间自己"快爆炸了"。妈妈经营公司,她要管国内业务,又要照顾泰国的家人,长期两头跑。

白桦: 也就是说,不是逃避现实,而是被现实压到几乎承受不住。

茉莉: 没错。而且她从小就接触佛教,外公是会看事的人,外婆虔诚礼佛,这让她对寺院一直有一种亲近感。

白桦: 但在真正决定出家之前,她还是先试了别的办法。

茉莉: 试过跑步,跑到脚踝受不了。又试过抄经,还是没用。

白桦: 所以最后才觉得,可能需要一个更彻底的方式把自己从压力里抽出来。

茉莉: 她甚至跟当时的男友提了,说你如果不能接受,我们就分开。她是有准备的。

白桦: 但妈妈那一关很难过吧?毕竟家里还有企业要管。

茉莉: 激烈反对。妈妈直接说,你哪怕包个山头、给你盖个庙都行,别真去出家。

白桦: 她是怎么说服妈妈的?

茉莉: 这里有个关键细节。贝贝跟妈妈说:你认识的几个朋友都出家了,为什么你朋友可以,你女儿不行?

白桦: 这句话把妈妈问住了。妈妈后来只问了一句,是去体验还是真的出家?

茉莉: 贝贝回答得很坦诚,说不知道。她当时确实不确定自己能走多远,就想去。

白桦: 她去的寺院是什么样的?是国内还是泰国?

茉莉: 在泰国东北部,靠近老挝边境,阿姜查体系的国际森林寺院。

白桦: 那她进去之后,生活和想象中差别大吗?

茉莉: 她可能带着一点文艺幻想进去,结果发现凌晨三点起床,一天一餐,过午不食。

白桦: 而且是国际寺院,里面有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修行者。

茉莉: 对,全英文佛教词汇的环境。她剃度当天其实很紧张,一直在哭,但剃完之后反而觉得清爽。

白桦: 那她真正开始修行之后,有没有某个时刻让她觉得“对了,这就是我要的”?

茉莉: 有一个转折点。她一开始习气很重,喜欢指导别人,还因为寺院里的分工争执过。

白桦: 等一下,在寺院里争执?

茉莉: 对。她在厨房帮忙,觉得菜切得不对,一定要按自己的来。师父后来直接把她叫去谈话。

白桦: 师父说了什么?

茉莉: 师父说:你都要出家了,还在执着这些?这句话对她冲击很大。

白桦: 她是怎么应对的?

茉莉: 她选择去闭关。一个人住在山里的小木屋里,完全独处。

白桦: 闭关期间发生了什么?

茉莉: 头三天非常难熬,贪念、嗔念全冒出来了。她甚至开始规划,出去以后要吃什么、玩什么。

白桦: 听起来像是在跟自己的欲望正面交锋。

茉莉: 正是这样。但到后来,她开始观察这些念头本身,看着它们升起又灭去,慢慢就不那么被牵着走了。

白桦: 那她最后为什么又还俗了呢?

茉莉: 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,而是一个逐渐清晰的认识:她发现自己对世俗还有牵绊。

白桦: 什么样的牵绊?是家人,还是事业?

茉莉: 都有。她意识到自己还是想照顾家人,想在世间做点事,并不能完全放下。

白桦: 所以还俗是她主动的选择。

茉莉: 对。而且她对自己很诚实,没有硬撑。她说还俗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反而更痛苦。

白桦: 为什么?不是应该更轻松了吗?

茉莉: 因为修行期间建立的平静被现实打碎了。她回到曼谷,重新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生存压力,觉得比出家前更难适应。

白桦: 那她怎么走出来的?

茉莉: 她后来找到了一个平衡点。不是回到寺院,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保持一部分修行习惯,比如冥想、观察情绪。

白桦: 她现在在曼谷做自媒体,这个选择和她那段经历有关吗?

茉莉: 关系很深。她觉得自己经历过那段极端的向内探索之后,反而更愿意对外表达,也更知道怎么跟自己的欲望相处。

白桦: 这个故事让我印象最深的,不是她出了家,而是她敢承认自己放不下,然后带着这些放不下的东西继续生活。

茉莉: 是的,她并没有把出家当成答案,更像是用那段时间问了自己一个很大的问题。

白桦: 而答案是在还俗之后,一点一点活出来的。

茉莉: 今天聊个轻松的,电子冰棒,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种夏天?

白桦: 电子冰棒?是不是暑假偷偷摸摸玩电脑,怕被爸妈发现的经历?

茉莉: 对,就是那种回忆。那时候没空调,中午最热的时候,只能靠一台大屁股电脑和一局游戏撑过去。

白桦: 所以“电子冰棒”是个比喻,打游戏打出心理降温的效果。

茉莉: 完全正确。这期节目里提到,二十年前的暑假,小孩们会趁着父母午睡,偷偷打开《轩辕剑》或者《模拟人生》。

白桦: 还得拿湿毛巾盖在显示器后面,怕被摸到发热。

茉莉: 你这一下把细节都补全了。而且那时候玩盗版多,装个游戏本身就像一场解谜。

白桦: 最要命的是存档。他们提到软盘坏了,几十个小时的存档直接蒸发。

茉莉: 那种心碎,真是几根冰棍都救不回来。

白桦: 确实。 但这也成了现在一种很奇怪的情绪,明明当年条件很苦,回忆起来却全是甜的。

茉莉: 可能因为那种苦是共享的吧。大家都偷偷摸摸,都有过被爸妈抓包后电脑被加密码的惨痛。

白桦: 所以这期节目与其说在聊游戏,不如说是在聊一种偷来的自由。中午那个短暂的空档,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
茉莉: 现在随时能玩到正版大作,但那种小心翼翼的快乐好像找不回来了。

白桦: 电子冰棒消暑,消的其实是那种在夹缝里找快乐的热望。

茉莉: 刚才聊的是用电子冰棒假装过夏天,一种用想象力撑开的童年。 但有些人的内心世界不是游戏,是逃不出的现实。

白桦: 说到这个,我最近听一位精神科主任聊了三十年临床故事。

茉莉: 对,北京安定医院的姜涛主任,他一开始其实是学临床医学的,毕业后被分配到精神科,当时心里也挺抵触。

白桦: 抵触很正常。他讲过,那个年代一提到精神病,大家联想到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,既害怕又歧视。 但他真正扎进去之后,看法彻底变了。

茉莉: 转折点是什么呢?

白桦: 他发现很多患者的痛苦,根源不是大脑的器质性病变,而是成长中被反复伤害——比如家庭暴力、校园霸凌,或者长期的情感忽视。

茉莉: 也就是说,他们是被巨大的心理创伤压垮的。

白桦: 是的。姜主任说得很直接:精神疾病的成因,生物学因素大概占一半,另一半就是社会心理压力。

茉莉: 那这么复杂的病因,普通人怎么分辨自己是一时抑郁,还是需要就医的抑郁症呢?

白桦: 他给了两个很关键的界线。一是时间,如果连续两周以上,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陷入那种压抑、疲惫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状态,就要警惕。

茉莉: 两周是个重要的警示线。

白桦: 二是程度。普通的难过,你在听别人讲笑话时,可能还能勉强笑一下。但抑郁发作的时候,外界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,你根本感受不到一丝快乐。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信号,就是清晨早醒。

茉莉: 就是比平时早醒一两个小时,醒来以后心情糟糕到极点?

白桦: 对,这是抑郁症特别典型的生物学表现之一。

茉莉: 那姜涛主任对大家常常误解的“双向情感障碍”,有没有更具体的提醒?

白桦: 有,他提到有一种情况特别容易被当成普通抑郁症误诊。就是他看上去是情绪低迷、精力不足,但又经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、冲动消费,这种其实可能是双相的混合相。

茉莉: 这听上去很隐蔽。 三十年来,他眼看着诊室外的队伍越来越长,但最让他痛心的,还是社会对精神疾病根深蒂固的污名化。

白桦: 是的,这一点他感触非常深。他说,很多患者甚至要拖延十几年,偷偷、一次次地来就诊,就为了隐瞒病史,因为一旦被贴标签,可能婚姻、工作全都没了。但他反复强调,对抗污名,关键是大家要敢于说出来,把病说破,歧视才会变淡。

茉莉: 姜涛主任说,对抗污名,关键是大家要敢说出来,把病说破,歧视才会变淡。希望今天这期能让你对精神健康多一分理解。

白桦: 感谢收听《小宇宙每日观测》,我们下期再见。